
“报告院长,让个败军之将教我们正规配资平台官方,这课我不听!”
1951年南京,军事学院的课堂还没开讲,底下坐着的将军们就炸了锅。
讲台上站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前两年才被抓进去的国民党兵团司令廖耀湘。
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。
底下的学员,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胜利者,那是把国民党几百万大军打得稀里哗啦的硬茬子。
现在可好,让他们规规矩矩坐在板凳上,听一个被自己打败的俘虏讲怎么打仗?
这不就是典型的“关公面前耍大刀,鲁班门前弄大斧”吗?
但刘伯承不这么想。
那时候抗美援朝刚打响,美国人的飞机大炮把咱们逼得够呛。
咱们的将领,打游击是祖师爷,可碰到这种立体化的现代化战争,说实话,很多人眼眼都是一抹黑。
刘伯承急啊,这哪是办学校,这是在给前线救命。
他翻遍了花名册,眼光最后落在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。
那里头关着的一帮人,虽然打仗输了,但很多人是实打实喝过洋墨水的。
特别是这个廖耀湘,那是法国圣西尔军校的高材生,机械化作战的行家,当年在缅甸更是全套美式装备跟日本人硬磕过的。
要懂美军,还得找个跟美军穿一条裤子待过的人。
于是,一道急令传到了功德林:“把廖耀湘给我提出来!”
01
1951年的南京城,表面上看风平浪静,但对于刚接手军事学院院长的刘伯承来说,日子过得是真煎熬。
这一年,朝鲜半岛那边打得正凶,前线的战报雪片一样飞回来,虽然志愿军打得英勇,但吃亏也吃得实实在在。
美国人的坦克是成群结队地冲,飞机是铺天盖地地炸,咱们的部队呢,很多还在用着“小米加步枪”的老一套经验。
刘伯承是个把打仗当学问做的人,他心里明镜似的:光靠勇敢,挡不住钢铁洪流,咱们得学,得赶紧学怎么打现代化战争。
可是,这一学就露了怯。
要办学校,房子好找,原来的华东军政大学旧址收拾收拾就能用,课桌板凳也不缺,缺的是什么?
缺的是能讲课的老师。
那时候的解放军将领,你要让他讲怎么穿插包围,怎么埋伏打游击,那一个个都能讲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。
但你要问他什么是空地协同?什么是机械化兵团的后勤保障?什么是美军的“磁性战术”?
很多人只能挠挠头,瞪着大眼干着急。
刘伯承急得在办公室里转圈圈,嘴里念叨着,这搞剧团得有梅兰芳,开医院得有华佗,办军校没有懂行的教员,那就是误人子弟,那就是对前线战士的性命不负责任。
他从全国各地调人,还是凑不够数。
特别是在“大兵团作战”和“美军战术研究”这两块,简直就是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候,刘伯承的目光落在了一份特殊的名单上——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关押名单。
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:廖耀湘。
这人是谁?
国民党第九兵团司令,号称蒋介石的“五大主力”之一,当年的新六军军长,那是真的“虎”。
但这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“洋学生”,黄埔六期毕业,后来公费留学法国圣西尔军校,那是跟拿破仑当过校友的地方,专门学的机械化骑兵专业。
回国后,他在缅甸跟日本人死磕,全套美式装备,全套美式训练,可以说是国民党军队里最懂美国人那一套的将领。
虽然他在辽沈战役里被咱们给收拾了,但那是因为那是大势所趋,并不代表他肚子里的军事墨水是假的。
刘伯承一拍桌子,就是他了。
这决定一下,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有人劝刘伯承,说这可是战犯啊,正在改造呢,拉出来给咱们的高级将领上课,这政治上能行吗?
再说了,底下的学员全是兵团级、军级的干部,好多人当年在东北战场上跟廖耀湘那是真刀真枪干过仗的。
现在让手下败将来当老师,这帮骄兵悍将能服气?
刘伯承摆了摆手,说不管黑猫白猫,捉住老鼠就是好猫,现在前线急需懂美军战术的人,廖耀湘就是那个最合适的“活教材”。
他当即给中央写了报告,毛主席和周总理一看,也觉得这招绝了,大笔一挥:批准。
命令传到抚顺功德林的时候,管教干部都愣了一下,赶紧去把正在缝纫机前头踩踏板的廖耀湘给叫了出来。
02
廖耀湘刚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,心里头那是七上八下的。
他虽然是个败军之将,但骨子里那股傲气还在,进了功德林之后,一直觉得自己是“虎落平阳”。
这一天,所长姚伦突然找他,脸上的表情还有点严肃。
廖耀湘心里咯噔一下,心想这是要干嘛?
难道是最近改造表现不好,要加刑?还是说,外头形势有变,要拿他们这些人开刀祭旗?
等姚伦把刘伯承的意思一传达,说南京军事学院请你去讲课。
廖耀湘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,是害怕,是那种从脚底板凉到天灵盖的害怕。
他连连摆手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。
他太知道那帮解放军将领是什么脾气了。
当年在东北黑山阻击战,那打得叫一个惨烈,双方都杀红了眼。
现在让他站到讲台上,给这帮人讲课?这哪是讲课啊,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?
万一哪个暴脾气的学员,想起了牺牲的战友,当场掏枪把他给崩了,那都没处说理去。
他对姚伦说,我不去,我就是个战犯,我哪有资格当老师,您还是让我回去踩缝纫机吧,那个安全。
姚伦看着他那怂样,也有点想笑,但还是板着脸说,这是组织的决定,是刘伯承院长亲自点名,你把它当成一项改造任务去完成就行了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廖耀湘没辙了,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
去南京的路上,廖耀湘一直缩在车角里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,心里五味杂陈。
几年前,他也是前呼后拥,坐着吉普车指挥千军万马;现在,却成了一个要靠敌人保护的阶下囚。
到了南京,车子直接开进了军事学院。
一下车,廖耀湘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——刘伯承。
这位被称为“军神”的独眼将军,居然亲自在门口迎接他。
刘伯承没摆什么胜利者的架子,也没把他当犯人看,上来就是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,嘴里说着欢迎廖将军来指导工作。
这一声“廖将军”,叫得廖耀湘眼圈差点红了。
自从被俘之后,谁还叫过他将军?都是喊“战犯廖耀湘”或者编个号。
但这仅仅是个开始,真正的考验在教室里头。
那天上课铃一响,廖耀湘被带进了那个大阶梯教室。
一进门,一股无形的杀气就扑面而来。
底下坐着的,黑压压一片,全是身穿土黄色军装的解放军高级将领。
有的翘着二郎腿,有的把袖子撸得老高,有的还在跟旁边的人大声说笑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性。
当他们看到穿着便装、一脸拘谨的廖耀湘走上讲台时,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,紧接着就炸了。
有人把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顿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有人直接把头扭到一边,看窗外的风景,仿佛多看讲台一眼就会脏了眼睛。
更有人在那大声嘀咕,说这叫什么事儿,咱们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,现在要听败军之将在这瞎咧咧,这学不上也罢。
这种气氛,比当年在战场上被包围了还让人窒息。
廖耀湘站在讲台上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粉笔拿在手里都要捏断了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,站在舞台中央任人嘲笑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。
03
刘伯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他没带警卫员,就那么一个人,走上了讲台,站在了廖耀湘的身边。
底下的嘈杂声稍微小了一点,但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还在。
刘伯承那只独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全场,目光所到之处,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将领们,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。
谁都知道,刘院长平时和蔼,但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。
刘伯承没有发火骂人,他用那带着浓重四川口音的话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他说,我知道你们心里头不痛快,觉得廖耀湘是手下败将,没资格教你们,是不是?
底下没人敢接茬,但脸上的表情都写着“是”。
刘伯承接着说,你们是胜利者,这没错,但这胜利是怎么来的?是靠小米加步枪,靠不怕死拼出来的。
可是现在呢?我们在朝鲜,面对的是美国人,是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化部队。
难道你们还想靠着老一套,让战士们拿血肉之躯去挡坦克吗?
他说,廖耀湘将军是在法国圣西尔军校喝过洋墨水的,是在缅甸跟美国人并肩作战过的,他对机械化作战的理解,对美军战术的熟悉,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,谁敢说比他强?
刘伯承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,说咱们共产党人,打仗要狠,心胸更要宽。
不要学那个周瑜,气量小得像针鼻儿,最后把自己给气死了。
我们要当诸葛亮,要懂得取长补短,只要是对打仗有用的东西,不管是敌人的还是朋友的,拿过来就是咱们的。
这番话,说得并不长,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了这帮骄兵悍将的心里。
刚才还一脸不屑的学员们,慢慢低下了头。
他们虽然傲,但也都是明白人,知道刘院长说的是大实话。
如果不了解敌人,不学习现代化的技术,那上了战场就是送死。
教室里的气氛变了,那股子敌意和火药味儿,慢慢散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期待。
刘伯承看到火候差不多了,转过身,对站在一旁还有点发愣的廖耀湘点了点头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他说,廖教员,现在讲台交给你了。
这一声“廖教员”,给了廖耀湘莫大的勇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,那种职业军人的素养让他强行镇定了下来。
他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。
当他转过身,再次面对台下那些目光炯炯的学员时,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,只有专注。
他开始讲了,讲他在缅甸的那些日子,讲那场九死一生的野人山大撤退。
04
廖耀湘一开口,讲的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,而是那是发生在热带丛林里的真实故事。
他说,当年在缅甸,那是真正的绝境。
野人山的雨季,天像是漏了一样,没日没夜地下。
道路早就没了,全是烂泥塘,一脚踩下去拔都拔不出来。
最可怕的是蚂蟥,那种吸血的怪物,树叶上、草丛里到处都是,人走过去,一会儿腿上就爬满了,能活活把人吸成贫血。
他说到粮食断绝的时候,语气变得沉重起来。
那时候,干粮早就吃光了,连野菜都找不到。
战士们饿得头晕眼花,没办法,只能把身上的皮带解下来。
那是真皮的皮带,放在锅里煮,煮得软烂了,切成小块,一人分一口,硬吞下去,就为了肚子里能有点东西。
皮带吃完了,就只能杀战马。
那些战马,是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战友,平时比命都金贵,但在那种时候,为了活下去,只能忍痛杀了。
廖耀湘说,他当时下了一道死命令,一匹马杀了,肉要切成薄片,严格分配,每人每天只能吃一片。
谁要是敢多吃,军法从事。
为什么要这么狠?因为路还长,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天,如果没计划地吃,前面吃饱了,后面就得全饿死。
台下的学员们,听得入神了。
他们都是带兵打仗的人,这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历,最能引起共鸣。
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队伍,看到了那个在绝望中还要维持铁一般纪律的指挥官。
刚才对廖耀湘的那种轻视,不知不觉中消失了。
这人虽然是国民党,但作为军人,他在那种绝境下表现出来的意志力,确实是个爷们。
讲完了野人山的惨烈,廖耀湘话锋一转,切入到了正题——美军的战术特点。
这时候的他,完全进入了状态,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指挥部。
他拿起教鞭,指着挂在黑板上的地图,开始条分缕析。
他讲美军怎么利用空中优势进行火力压制,怎么利用机械化部队进行快速穿插。
他特别强调了森林作战的要点,说在那种环境下,视野受限,重武器展不开,怎么利用小部队进行渗透,怎么保持无线电静默,怎么搞突然袭击。
这些东西,对于当时的解放军学员来说,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“干货”。
以前他们打仗,更多是靠经验,靠直觉,靠勇敢。
但现在,廖耀湘给他们展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,一个靠数据、靠装备、靠严密协同的现代化战争世界。
台下的学员们,有的开始掏出笔记本,飞快地记录;有的瞪大了眼睛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甚至有几个之前闹得最凶的刺头,这时候也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还点点头,像是若有所悟。
廖耀湘越讲越顺,他讲到了美军后勤保障的奢侈,讲到了他们对火力的迷信,也毫不客气地指出了美军战术呆板、怕近战夜战的弱点。
这一堂课,讲得是酣畅淋漓。
等到下课铃响的时候,很多人还意犹未尽,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。
但这堂课还没完,刘伯承还在那坐着呢,他还要给这堂课加最后一把火。
05
刘伯承站了起来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看着满头大汗的廖耀湘,突然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,甚至可以说是有点“残忍”的问题。
他说,廖将军,你刚才讲得很好。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。
当年的辽沈战役,特别是黑山阻击战,你手里有精锐的第九兵团,全是美式装备,兵力也比我们多,为什么最后还是输给了我们的梁兴初?
这个问题一出,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简直就是当众揭伤疤,还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廖耀湘身上,看他怎么回答。
有人担心他会尴尬,有人担心他会恼羞成怒,也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廖耀湘愣了一下,他没想到刘伯承会问得这么直白。
他的脸色变了变,显得有些苍白。
那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痛,也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没有回避,也没有找那些“天气不好”、“地形不利”的借口。
他抬起头,直视着刘伯承,也直视着台下的所有学员。
他长叹了一口气,语气沉重地说,不是装备不行,也不是人不够,更不是士兵不勇敢。
输就输在,军心散了。
他说,那时候的国民党军队,上层勾心斗角,互相拆台,友军有难不动如山,只想着保存实力。
下层的士兵呢,不知道为什么而战,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再好的装备,到了没有灵魂的军队手里,就是一堆废铁;再多的兵力,如果没有统一的指挥和坚定的意志,就是一群乌合之众。
反观解放军,上下一心,视死如归,那种凝聚力,是我们没法比的。
这一席话,说得坦坦荡荡,没有半点遮掩。
台下的学员们,被深深地震撼了。
他们没想到,一个败军之将,能把自己的失败剖析得这么透彻,这么深刻。
这不仅需要眼光,更需要勇气,一种直面失败的巨大勇气。
短暂的沉寂之后,教室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
这掌声,不再是礼节性的,而是发自内心的。
学员们是在为廖耀湘的专业鼓掌,也是在为他的坦诚鼓掌。
在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改造的战犯,而是一个值得尊重的教员。
刘伯承也笑了,他带头鼓掌,那只独眼里闪烁着赞许的光芒。
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,不仅要学技术,更要学那种直面不足、知耻后勇的精神。
1961年,廖耀湘走出了功德林的大门,手里拿着那是特赦通知书。
他没有被遗忘,国家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——文史专员。
后来的日子里,他写了很多回忆录,把那些战争的经验教训都留了下来。
1968年,廖耀湘走了。
他这辈子,前半截是把刀,捅向过同胞;后半截是块磨刀石,磨利了解放军的战刀。
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,最大的对手,往往能教会你最多的东西。
前提是,你得有刘伯承那样“海纳百川”的肚子正规配资平台官方,装得下仇恨,才装得下天下。
旗开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